不能轻易说放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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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听到师姐要走的消息，我一脸愕然，前些天师姐突然回家，回学校后就作出了离开的决定。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，也不敢问师姐为何这么仓促。那晚我和水珠妹妹去看望师姐，她面色暗黄，声音低沉，情绪不好，当时的情景使我们很尴尬，没有说告别、送行之类的话，我们只是不沾边地聊着怎样托运行李。

    师姐没有讲离开的具体原因，但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，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坦白而言，此地的确不如我们想象中那般美好，笨拙的学生、严格的管理、高强度的工作都让我们吃不消，但安稳地呆在这里，总比草率回家要强。武汉是个好地方，九省通衢，交通便利，是华中的经济文化中心，国际化的大都市。然而，武汉是全国高校最集中的地方，竞争最为激烈，由于人才市场的容量有限，每年都有大批学生被迫“远走”。师姐和我们一样，都经历过艰难的抉择，她一定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形势。师姐是个优秀的老师，专业基础扎实，做事谨慎，身受好评，但她回武汉，不一定能找到满意的工作。武汉的教师编制非常紧张，好一点的学校基本上都处于饱和状态。独自奔波了几个年头的师姐，已不再年轻，我认为，她更需要的是稳定的生活。

    师姐要走了，我感到难受，有些舍不得。从此，我的周围又少了熟悉的眼睛和关切的声音，尽管我们接触不多。

    刚到学校时，我有很多不习惯，对外界很冷漠，不愿主动结交朋友。认识师姐，是在去年教师节的晚上。她过来敲我的门，邀请我一起吃东西，共度节日。我很快地谢绝了，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，我看清了她的容貌。瘦削的脸蛋，尖尖的下巴，不太光滑的皮肤。我不太喜欢她的长相，觉得她很难相处。师姐第二次邀请我吃东西，我不好意思再次拒绝，只好去她房间坐坐。她的房间很乱，房屋的设计、物品的摆放我都不太习惯。我没有刻意打听师姐的情况，也不主动与她串门。后来，大熊告诉我，她是华中师大数学系九八级的师姐，在大熊和肖的介绍下，我们熟悉了。每逢聚会、吃饭，我们都会叫上她。接触的次数多了，我也很少和她说话，我比较感性，很看重第一感觉。第一眼的印象，使我对她有几分恐惧，所以，我很少主动接近她，机警地与她保持距离。

    学校不大，巧合很多。开学许久，我才发现与她同在一个班。然而，我们俩教书的方法、对学生的态度，在学生中的威性大不相同。师姐把学生管得服服帖帖，让她们牢固地掌握知识。我不满的是，师姐太会抢占时间，无论有没有数学课，她都会布置作业。看到学生在我的课堂上，做她的作业，我一肚子怒火。让我佩服的是，她管得住学生，她的教学成绩优秀。相比之下，我差得太远。

    多次与师姐一起吃饭、唱歌，我对她的性格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。她要强，什么事情都力争做到最好。她为人倔强，她的倔有时就是走极端。极为细小的事，她都会寻根究底。学理科的人应该处事冷静、认真，但师姐不理性。她的倔成就了她的事业，也预示着她的悲剧。没有正面问过师姐的个人经历，我只是断断续续听同事提及。在学校，师姐很低调，平常我很少看见她笑，从她的眼神中，我读到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我的个性也很倔，我会很认真地做自己喜欢的事，某种程度上，我和师姐很像，但我有收有放，能时常反省自己；相反，师姐关注的太多。十个指头有长短。拇指触到的地方绝对没有中指远，何必强求呢？我不理解师姐的处事方式，但我能体会她的痛处。人都有软弱的一面，压抑在心头的情绪一旦得不到发泄，人就会走极端。我想，师姐恐怕应该卸下心头的包袱，好好调整。

    不多的谈话中，师姐给我讲了很多，她教我怎样处事、怎样对学生，询问我对将来的打算。有关将来的问题，让我感到亲切，但我无从回答。

    师姐要走了，我没有什么话和她说，只能衷心祝愿她一路走好。但愿新的工作地能带给她好运。